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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溪河畔

 
 
 

日志

 
 

浅水湾的遗忘  

2011-07-17 15:54:16|  分类: 行走香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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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名气很大,一来它是香港一个有名的海滩,二来在这湾边上的山腰里有着香港首富李嘉诚等不少富人的豪宅。

但在港的这一年时间里,每星期两天,每天早晚两次经过浅水湾,我都没有动过停下来看看的念头。

车从湾边上过,从车上往西望下去,这是一个弧形的海湾,海湾边上有一弯新月状的沙滩镶在那里。湾边的山很陡,湾上的滩却很缓,滩宽水浅,浪白沙黄,海浪轻抚沙滩,用张爱玲的话说就是“淡白的海水汩汩吞吐淡黄的沙。”淡黄的沙滩上什么时候都撒满喧腾的人,色彩斑斓的泳衣和太阳伞把这海滩涂抹得像张爱玲的文字那样暧昧艳丽。

东面是一溜子很陡的山,山上有很多有钱人的别墅和旅馆。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有这么一段文字:“到了旅馆门前,却看不见旅馆在哪里。他们下了车,走上极宽的石阶,到了花木萧梳的高台上,方见再高的地方有两幢黄色的房子,徐先生早定下了房间,仆欧们领着他们沿着碎石的小径走去,进了昏黄的饭厅,经过昏黄的穿堂,往二层楼上走。一转弯,有一扇门通着一个小阳台,搭着紫藤花架,晒着半壁斜阳。”写的是白流苏所住的浅水湾饭店,据说现在改名叫什么“影湾园”之类的了。

我不大喜欢张爱玲,也不大喜欢她的故事,俗情纠葛,情感游戏,浮华,暧昧,无趣,因而实在没有兴趣走进这红尘艳地里,寻找那些浓艳暧昧的陈迹。

在山与滩之间修了些平地,建了些房子,也种了些树木。这树有榕,有棕榈等,当然还有那让白流苏惊奇的“影树”,开花时“红得不可收拾,一蓬蓬一蓬蓬的小花,窝在参天大树上,壁栗剥落燃烧着,一路烧过去;把那紫蓝的天也薰红了。”“叶子像凤尾草,一阵风过,那轻纤的黑色剪影零零落落颤动着,耳边恍惚听见一串小小的音符,不成腔,像檐前铁马的叮当。”只是已不知道立着的那几株“影树”还是不是张爱玲写的那些棵。这树在家乡曾到处都是,现在不也只影孤零了么。

我甚至觉得这湾滩,比不上从市区到浅水湾到赤柱那一路上的风景有趣。

“那车驰出了闹市,翻山越岭,走了多时,一路只见黄土崖,红土崖,土崖缺口处露出森森绿树,露出蓝绿色的海。”这是张爱玲时代的走法,其实现在也应该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闹市”要比张的时代大了许多,一出了闹市就全是山了。山很陡,路像是挂在半山里。路一边是崖,黄的石,红的石;一边是海,被密密的树阴遮住,只透过树缝看见些小海的影子。

在近浅水湾的那一段上,有地方树少了,看看车外,见不到路,只见不知几十米之下是蓝澄澄的海水,车像是吊在山腰上盘旋。往外望,湾外的海,暗暗的蓝着,一直向外蓝去,漫过一些零散着的淡青的小岛,在远处和天相接,海可比湾美多了。

浅水湾留给我的大概就是这印象了。

 

前几天,有文友问我,萧红在港两年,好像在浅水湾住过,应该有遗迹,去看过么?

萧红是我最喜欢的女作家,只知道萧红在港时曾住在九龙乐道8号,倒不知道她在浅水湾住过。我详细的查了下资料,却没发现她在浅水湾住过的痕迹。

萧红在香港生活了近两年,我想,她应该留下些关于香港的文字,但最终只找到她写给友人的信中关于香港的这些片言只语:“这里的一切景物是多么恬静和优美,有山,有水,有树,有漫山遍野的鲜花和婉转的鸟语,更有汹涌澎湃的浪潮,面对碧澄的海水,常会使人神醉的,这一切不正是我往日所梦想的写作的佳境吗?”信中所写的倒有点像浅水湾的景色,或者这就是文友说她在这住过的依据么?

虽或萧红没有在浅水湾住过,但我却真真的忘了,这里是她最初的魂归之地。1942122日,萧红凄然离世,在战乱中,爱人友人无法带她北归,就把她的骨灰埋在这美丽的浅水湾,让这青山绿水与她作伴。

茅盾说:“在游泳的季节,年年的浅水湾该不少红男绿女罢,然而躺在那里的萧红是寂寞的。”她的灵魂在这里寂寞地躺了十五年。1957年,她的友人把孤寂的她从浅水湾接回到广州银河公墓,一代才女终于灵魂北归了。

而现在,浅水湾畔孤寂的萧红墓应该是早已了无痕迹的了。

忽然懊悔起来了,我真的该好好的在浅水湾畔走走,在萧红的魂归之地静静地立一会,悼念一代才女这绝世的凄凉和绝世的美丽。

 

201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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